倾诉人:董艳丽 女32岁采访人:记者 端子采访时间:2007年8月1日
她不是河南人,却把河南当作自己的故乡。在动身离开河南的当天,她打通了我们的电话,急于把回乡21天的感情宣泄一下。我满足了她这个愿望。她急匆匆地赶来时,已经到了下班时间,一见面,她就说:“我真担心你们下班了,心里一直念叨:端子一定要等我啊,让我把这浓烈的感情倾诉出来。”她将在第二天的凌晨3时坐上回黑龙江的火车,一别,不知多少年才能再回“故乡”。
坐下来,甫一开口,你就能感受到那喷发而出的感情:一个生于黑(龙江)长于黑的女子对河南竟然有那样的真挚、深沉、浓重的感情。这是一次真正的倾诉,那种急于把所有的心里话全部倒出来的迫切让你不由得深深融入这种感情中,这糅合了亲情、友情、乡情的“大情”。
妈妈常常念叨她的家乡
2007年7月11日,我踏上了归乡的火车,临行前,我去了妈妈的坟前,包了一捧坟头的土,揽土入怀如拥抱着亲爱的妈妈,我哭着对母亲说:“妈妈,我这就带你回家。”为了这一天,我准备了16年,16年前,我曾陪同重病的妈妈回到河南,那一次,是担心妈妈将不久于人世,想最后一次见见亲人。妈妈在老家做了手术,受到亲人细心的照料,心脏病得到了有效的控制,延长了7年的生命。1999年,当妈妈最终因心脏病去世之际,放不下的仍然是故乡。她一直想回到河南,却最终抱恨葬身异乡。这些年,我一直想带妈妈回家,可因一直为生活所迫,直到8年后才来弥补妈妈的恨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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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父母都是河南濮阳台前人,上世纪70年代初就到了黑龙江安家落户,妈妈告诉我是为逃荒。从我记事起,妈妈就开始给我讲家乡的点点滴滴,家乡的人和事,深厚的姐妹情总挂在妈妈嘴上。妈妈兄弟姐妹8人,四男四女都非常知道相互爱护,我小时候的第一双鞋就是我的大姨亲手做的。妈妈一直灌输我的是家乡的好,亲人的亲。所以,尽管我不能常回家乡,对家乡的一切却非常非常熟悉。
五岁和七岁时,我随妈妈回过河南,记忆中,家乡细细的挂面是那么香,为了满足我的口腹之欲,爷爷跑了很远才从集市买回来;记得叔叔驮着我到河里玩,冰面咔咔响,我吓得直叫,而且和大家一起哈哈笑。那时,觉得家乡热闹,有那么多同龄的小伙伴,而在黑龙江,虽然享有父母全部的爱,却是孤单的。
8岁那年,妈妈就被查出了心脏病,并且一天比一天严重。我也失去了和伙伴们玩耍的自由,因为要帮妈妈干家务、打理菜园,那时候也觉得委屈,觉得自己为什么要干活,不能和同伴那样自在地玩乐,为什么我会有一个生病的妈妈。当妈妈把每一个菜园里新熟的果实都递给我吃时,所有的苦累就会飞散。
13岁,家里所有的活都由我包揽了,每天,我要早早起床做好饭,安顿妈妈吃完,才背着书包上学。每次,妈妈都会流着泪看着我走远,好像每一次分离都可能变成永别。那时,有人传说我是妈妈抱养的,我心里暗暗想:我要有个健康的妈妈多好啊。我去问妈妈别人说的是不是真的,妈妈总是笑着说:“你是要的,你去找你的亲妈吧。”我不再追问,时常偷听她和别人的谈话,希望能找些蛛丝马迹,但似乎没有任何“破绽”可供我“寻亲”。我并不是嫌弃妈妈,只是单纯地想有个健康的妈妈。有一天,放学回家,妈妈笑着拿出一个鼓鼓的纸包,我打开一看,是一颗颗剥好的瓜子仁。那晚,我流着泪写下日记:不能再瞎想了,妈妈绝对是亲妈妈,只有亲妈妈才能那样一粒粒为我剥瓜子,她的身体已经那样虚弱了,这包瓜子,她要剥多久啊。
QQ日志 16岁那年,妈妈的病已经非常重了,她觉得自己将不久于人世,一定要再回家乡看看。我们在家乡待了9个月,妈妈的病居然得到了控制,而我也在家乡的学校结交了一帮很好的同学。记得离开时,我哭着对前来送行的同学说:“我一定还会回来的。”那时,想的是纯真的师生情、同学谊,却不想以后再回来,却是在另一种心境下回来的,为完成妈妈回家的遗愿,却让我感受了那样浓烈的情谊。
妈妈的恨憾,我的心痛
妈妈在家乡得到有效医治,我们全家都非常高兴,觉得妈妈没事了。可7年后,她还是离我而去了,带着她未能葬在家乡的遗恨。妈妈去世后,我没有把消息及时通知家乡的亲人,想独自承受这样的痛苦,因为没能让妈妈活着回家一直是我的痛。因为我结婚了,当初,在嫁回河南还是找本地人结婚的问题上,我没有听从妈妈,妈妈知道一旦我植根于黑龙江,她就再也不说要求我回乡了。因为我是她唯一的女儿,是她回乡时唯一的依靠。妈妈在世时,我总觉得妈妈病那么多年了,不会那么快走,我会有足够的时间来还妈妈的夙愿,可是,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匆忙结婚让妈妈失去了希望。
妈妈去世那年特别旱,小院里的菜都快蔫了,看见它们,我心酸极了,妈妈在世时,我们一起打理小菜园,只要有一点点体力,妈妈都会去照料它们,让每棵苗苗都长得水灵灵的,现在它们却快要渴死了,我觉得那些菜苗就像妈妈的眼睛无助地望着我。哭过后,不管多累,我都要去浇水。晚上睡觉时,我都会把门打开,总觉得妈妈不会这么放心留下我,她会在晚上回来,回来看看我。我最害怕刮风下雨天,担心妈妈会很孤单,觉得妈妈会很冷,恨不能自己也冲出去,和妈妈一起淋雨。
父母对子女的爱与生命的长短并不是绝对的。她的爱远远超越了生命,每走一段路,她就在那儿等着我,她似乎早就知道我会经历什么,爱已先行在那里等着我,我只要弯腰就可以拾起妈妈的爱。生前,她一直想让我回到河南,是想让我得到亲人的呵护,不再那么孤单。
亲人们是在妈妈去世两个月后知道的,因为表哥到黑龙江办事,他们很生我的气,但他们没有责怪我,姥爷只是一直在念叨一定要把妈妈的坟迁回家乡。而大姨每次打电话给我时,都会问一句:我活着的时候还能不能看见你?我想回来,可那段日子正是我最艰苦的时候。但每一次到妈妈坟头,我都会向妈妈发誓:妈妈,我一定会带你回家。
听到妈妈坚守的乡音
在准备起程回乡的日子里,有一天,拨弄收音机时,我无意中收到了河南的电台。我激动得差点哭了,那是一个听众参与的节目,听着家乡话,我的心咚咚直跳,这声音已经8年没有听到了。妈妈在世时,一直坚持说河南话,爸爸和我都说黑龙江话,可几十年异乡生活,妈妈一直不改乡音。听着电台里那亲切的乡音,我一夜没睡着觉。我马上就可以踏上回乡的路了,我可以好好去感受那语调、那顿挫,那是妈妈坚守的乡音。,更多cS妈妈,我带你回故乡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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