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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主流短篇日志 :翠维,我在等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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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倾诉人:沈国伟 男 七十岁●采访人:记者 王珂
  一对平凡的农民夫妻,彼此相濡以沫共同走过了43年的风风雨雨。像所有普通夫妻一样,他们的爱情世界里没有什么惊心动魄、山盟海誓,也没有太多的甜言蜜语,柔情蜜意。但他们朴实、真挚而又深沉的爱,同样可以打动我们。爱情的真谛与动人心魄之处也许就存在于生命中琐碎的点点滴滴吧。
  丈母娘上门提亲
  我15岁开始当小学教师,20岁时在焦作师范学校进修毕业,任乡干部文化教师。那时候,到我家说媒的人络绎不绝,都被我一一挡了回去。1961年从县钢铁厂回家时,看到同龄人都娶妻生子了,才意识到自己已经25岁了,成了名副其实的大龄青年。
  1963年秋天,一位远房亲戚家的老太太来到我家,说她有一个师范毕业的女儿,老人想把女儿介绍给我。老人说:“闺女找婆家,都是寻媒婆说媒,咱是亲戚,我自己来了。先见见人,看看家,叫您笑话啦!真不好意思!”
  两天后,我在女方的姐姐家见到了翠维。这一年,我27岁,翠维25岁。我们一见钟情,当场订了婚,并决定农历年前举行典礼。
  父母和亲戚朋友听说我订了婚,都很高兴,盼望着早一天见见“新媳妇”,我和翠维的母亲商量后,确定了翠维来我家认亲的日期。这一天,家里来了很多看“新媳妇”的亲戚。按我们那里的习俗,翠维收到了不少见面礼。给得最多的是我爸和我妈,他们每人给了两块钱。这一天,翠维收到了近10块钱的见面礼。 QQ日志
  十块钱置办婚礼
  父亲是小学教师,常年患风湿关节炎,疼起来难以忍受。全家的收入大都用在药费上了。虽然婚期确定在农历腊月,但钱是个大问题。结婚时父亲只给我们拿了5块钱。
  一位当时任县委党校校长的叔叔对我说:“我存折上有钱,你拿去用吧。”我取来存折一看,上面只有20块钱。村里一位跟我关系不错的朋友说愿意借给我钱,从他那里,我借了10块钱。
  开始置办结婚用的物品了。我先是在焦作自由市场高价买了6尺灯心绒布料。后来叔叔领着我找了几位当时县里商业局的领导,在他们的帮助下,我买了一些做衣服的布料和一件红色毛衣。
  后来我和翠维商量着说要把结婚该买的东西都买齐。在市场里,翠维看中了一双枣红色灯心绒棉鞋,一问要10块,试都没试就放下了。后来才知道,她的脚冬天怕冻。这年冬天她没有穿棉鞋,脚冻得又红又肿。我看上一双皮鞋,觉得翠维在婚礼那天穿肯定很好看。翠维一看要8块钱,说:“只穿一天,借一双就行了。”结婚那天,翠维借了一双皮鞋,因为怕弄脏鞋子,婚礼还没结束就早早换掉了。
  这天,我们又买了一盒粉,一瓶雪花膏,一个带拉锁的塑料提包。翠维说:“现在不能买东西,营业员一看咱像婚前买东西的,样样价钱都要得比平时贵。”我说没关系,劝她多买点,可她怎么也不肯。就这样,婚前置办东西总共只花了10块钱。 QQ日志
  妻子结婚前只买了一盒粉、一瓶雪花膏,此后几十年没有再买过化妆品,但人们都说她整洁俊俏。我们家里很穷,但人们都说妻子宽厚大方。
  推着自行车结婚
  原定骑马结婚的,牲口都找好了,后来我见有人推自行车结婚,就改了主意。去找翠维商量时,她却不同意。我握住她的手问:“为啥?”她说:“骑骑马,不挨打。”我说:“这是编的顺口溜。谁敢打俺翠维?”她笑了:“那就推自行车吧!”结婚那天,托人跑了很多路借了三四辆新自行车,这在当时很时尚。
  结婚这天,最难忘的是请来了全县最好也是价格最高的唢呐班。从翠维家到我家,要路过四个村。按当时的规矩,只要有人拦就要停下演出。一路上来看婚礼的人特别多,结果唢呐班走不了几步就被围观的乡亲拦下表演,“车队”到家时天都快黑了。来看婚礼的乡亲们都夸婚事办得“排场”。
  天黑后,从生产队借的马灯下,亲戚们开始吃饭。“酒席”上的菜主要是白菜,馍是把红薯蒸熟撕去红皮后掺点白面做的,馍蒸得又松又甜,大家都说好吃。


  “把翠维交给你了”
  每年春季,青黄不接的时候,就会缺口粮。过了年就没有粮食吃了,家里只剩下两三千斤红薯。家里每天都会蒸几十斤红薯,我和翠维担到市场去卖。我计划着卖了红薯去买高价玉米。可等到手里有钱的时候,市场上却买不到玉米了。岳母知道了我家的情况,就让去她家里挑满满两大箩筐的粮食,下面装玉米上面装萝卜,从她家后门匆匆出去,赶紧出村,以免被别人看见。 QQ日志
  后来岳母得了食道癌,当时无法治疗,翠维带大女儿住在娘家护理岳母。1965年5月的一天午饭后,我在屋里午睡,恍恍惚惚中听到岳母叫我:“国伟,我走了,我把翠维交给你了!”我醒了,发现是个梦,就赶紧赶过去,可是岳母已经不行了。
  岳母临终交代我的话,我时时记在心里,时时事事把妻子当小妹妹对待,我要听岳母的话,我要对得起我的翠维。我们在一起过了几十年苦日子,先后为大娘、二伯父和父母办了丧事,把两个妹妹嫁出去,帮弟弟娶媳妇进门。办了这么多事,我们从来没借过钱,而我们的唯一收入来源是每年卖出去的两头猪。
  她不和我分头睡
  我当小学教师时,遭打击报复被无故除名。在妻子的支持下,我向各级教育部门申诉了8年。1986年11月,县里给我平了反,复了职。后来工资不断调整,由每月100元增加到三四百元,1996年退休后,由500多元增加到现在的900多元,虽比别的教师工资都低,但妻子一直说:“吃亏人常在,多活几年,啥都有了!”
  一开工资,我就把钱交给妻子,她会计划,从不乱花,我一直把她称作我们家的财政部长。手里拿着钱却穿着烂衣服,我多次劝她去买件新衣裳,她却总是将钱原封未动拿了回来。她身上的鞋袜、内外衣多是闺女们给她买的,她穿了20年的烂毛衣,还是父亲过世时脱下的那件。 QQ日志
  我和翠维共同生活了43年,这43年我们很少分离,她娘家没人,很少串亲戚。我教学十余年,每逢周末要回家一趟,两个人到一块儿总有说不完的话。按我们农村的规矩,夫妻俩结婚前几年在一头睡觉,年龄大了一般都分开两头睡。翠维不让分,说我脚臭,一闻就头疼,即使我每天洗脚也不行。可一头睡觉让老人孩子们看见总会不好意思,所以每天天快亮时她就要钻到另一头去睡,如果夜里听到哪个孩子一声叫,她就会吓得赶紧缩到被子里。
  我们这一代人不会像电影电视上那些年轻人一样搂搂抱抱、亲亲吻吻。我是一个身高体重、膀宽腰圆的农民,不会表情达意。翠维却有她自己的表达方式:趁家里没人,她会突然从背后搂着我,嘴拱着我的头摇晃几下说:“哥待我真亲!”,更多非主流短篇日志 :翠维,我在等你回来在QQ空间日志字